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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切磋（第1页）

钱小佳来自墨州一个小镇康城，自家经营布料生意，由于父亲经营有道，生意蒸蒸日上，日子富余悠闲。然而一年前，父亲运料途中遭遇山贼，山贼穷凶极恶，谋完财还要害命，最后官兵前来赶走了山贼，但为时已晚，他父亲已身负重伤，靠灵丹妙药才吊住了一条命，她父亲也不过剩下这条命而已，自此瘫痪不起。家里失去了顶梁柱，由钱小佳母亲打理生意，无奈生意场上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，钱小佳家生意很快就被别家排挤，开始入不敷出。钱小佳母亲深受打击，选择了破罐子破摔，终日酗酒解愁，天天大醉酩酊，钱小佳父亲辛苦积攒的一些家业很快被她挥霍一空，再后来她凭借还有点姿色，勾引上了镇上一家大户，结果被人家正房上门讨伐，守着钱小佳的面将她母亲打得血肉模糊，嘴里都是些污秽不堪的脏话。钱小佳没哭，因为在她母亲出去逍遥鬼混的时候，她父亲已经咽气。

那天是个艳阳天，钱小佳坐在门槛儿上，看着太阳变大，她母亲身上的苍蝇渐渐多了起来。后来她叔父赶到，抱着她，一个劲道歉，说来晚了，对不起。样子像极了慈父。

她叔父是第四境破茧境的修士，这次正是因为闭关破镜才不能及时赶到。以他叔父的修为，县令也得让他三分，钱小佳叔父抱着钱小佳先去衙门兴师问罪，有几个玩忽职守的衙役确实役误了救援时机，县令先是惩处了几个衙役，然后随钱小佳叔父一同上山剿了匪，报了仇，可家已经回不去了呀。

钱小佳叔父带钱小佳来至他住处，他并未娶妻，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。叔父将她视若掌上明珠，钱小佳仿佛回到了父亲还活着时的日子，只不过女红变成了剑法，叔父教她习剑，温柔细腻。钱小佳从此大部分时间里一言不发，叔父试着多种方法想逗这位侄女笑，钱小佳并不买账，可叔父孜孜不倦，钱小佳觉得挺烦人的，她觉得有机会的话她要逃走。

启明日，她把手放到启明石上，显现出的颜色是蓝色，叔父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，钱小佳并不在乎。再后来，她被送到银雀山，离开了叔父。临别时，她笑了笑，这是她第一次冲叔父笑吧，叔父看上去更失落了。

钱小佳痛恨那些烧杀掳掠的山贼，痛恨那些不顾他人死活的衙役，她还恨她母亲放浪不知廉耻，她恨她叔父分明是自己生父却不承认。钱小佳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，任何人好像都不怀好意。她想不出活着的理由，但她父亲在咽气前回光返照祈求她活下去，钱小佳总归还是听了。

白蝉并不了解钱小佳的这些过往，她对钱小佳的第一印象便是蛮横无理的一个丫头，这一印象便成了他对钱小佳的刻板印象。但日后相处下来，钱小佳也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善意，白蝉他们也感受到了钱小佳鲜为人知的温柔一面，白蝉从先前对钱小佳的抵触，变为了现在想为钱小佳做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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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时间推移，江明门下弟子捉对切磋大会也拉开序幕。

因为这些弟子已经分为两大阵营，那规则也略做修改，两边先各角逐出五位，然后两大阵营再彼此对抗，五局三胜，败方要给胜方揉肩捶腿两刻钟，不得有怨言。

王霏霏阵营有二十二人，他们决定王霏霏直接免战，其余二十一人分成四组，其中一组中有六人，组内各自切磋，脱颖而出者再代表王霏霏阵营与赵子荣阵营对抗。

很不凑巧，白蝉、钱小佳跟方和居然抓阄抓到了一个组。白蝉没多想赢，但也不打算敷衍，所以也没办法了，打架吧。

第一战白蝉就要跟钱小佳打，钱小佳同时也跃跃欲试。

两人这几日一同修行，对彼此也都有所了解，白蝉曾直言钱小佳出招太过凶狠，《徐来剑法》在她手里面目全非，有点剑走偏锋不计后果，在她眼里，好像切磋不是分胜负，而是分生死。

白蝉今天打算速战速决，他知道迟则生变，一旦钱小佳起势，会选择以伤换伤。

两人切磋开始。钱小佳率先出招，一如既往的刁钻狠辣，白蝉不敢轻敌，他先是格挡住钱小佳斩击，立刻转守为攻，一记峰回路转，接上一记千里无峰，白蝉势不可挡。钱小佳哪肯依他得寸进尺，反手逼退白蝉，眼里仿佛燃起熊熊战意，提着剑与白蝉对砍，白蝉几番要伤到她她全然不顾，果然是选择以伤换伤。

白蝉深吸一口气，后撤一步后前冲，两者迎头对劈，虎口遭罪，白蝉都替眼前女孩疼，所谓长痛不如短痛，白蝉便跟她，硬碰硬好了。起初还以各招式想找些对方破绽，后来两者交锋皆以劈砍，两把木剑相碰传出“梆”的声音。梆，梆，梆，牵动众人心弦，两人木剑剑柄已经能够看到血流出，可这两人没有罢休的迹象，切磋而已怎么变得如此沉重。

白蝉终归是个男孩啊，钱小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，但白蝉感受得到每次的力道。经过漫长的劈砍，白蝉把这次劈砍变成了格挡，挡住钱小佳不痛不痒的一击，白蝉拿剑背拍向钱小佳握剑之手，钱小佳剑离手，这场切磋终究以白蝉胜利结束。白蝉捡回钱小佳的剑，木剑身坑坑洼洼哪儿还有剑的模样，白蝉将木剑交由钱小佳，钱小佳用颤抖的手接过了剑，两人下场给其他人腾出场地。

白蝉同钱小佳一同下场，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，药瓶是药罐儿李仲景家的，治跌打损伤有奇效，白蝉倒出两粒，一粒自己服下，一粒递给钱小佳说道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我下手也没轻没重，肯定很疼吧？”

钱小佳白了白蝉一眼，有些不甘心，但并无怨念，她接过白蝉的药丸服下，跟方和说道：“白知了藏了不止一手呢。”

方和撸了撸袖口，洒然说道：“谁不是呢。”

钱小佳环顾在场的这些同窗，忽然笑了起来。周围少年有幸目睹这惊鸿一瞥，他们第一次见钱小佳笑，这位长得并不严肃的少女总算笑了，少年们也因此心情变得舒畅。大概几年后，他们会醒转，原来从那时就开始喜欢她了。

待其他人战过，白蝉即将再与方和对战。

战前，方和大言不惭说道：“你这握剑的手受伤了，我现在跟你切磋有点趁人之危，即便我赢了也脸上无光，胜之不武。要不我让你几招？”

白蝉翻了个白眼，嘲讽道：“啧啧，还胜之不武，你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，你这三脚猫功夫我闭着眼都能跟你打。出剑吧，少婆婆妈妈。”

“啧啧，白知了膨胀了。那我可出剑了，第一剑招是‘一挂天河’！”

王霏霏对两人的切磋很感兴趣，特意走过来，双手环抱于胸，瞧着白蝉跟方和的对战。

方和体格壮硕，出剑显得极为厚重，他大概是练《徐来剑法》的最合适的那类人，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他不出手则已，出手会令人难以招架。而且方和保证自己是进攻一方，那么给对手的压力是层层递进的。白蝉面露苦涩，这属实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，是他建议方和打架要一鼓作气的，而方和照做了。

不过白蝉并非说他就束手无策了，白蝉邪魅一笑，方和一愣，白蝉借着这个关头绝地反击，白蝉退了多少步，又一步步斩了回来。方和此时还觉得两人不过回到原点，他想要反扑才发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，他看不透白蝉的下一招，而上一招，白蝉已经手下留情了。待他忽觉头皮发麻，白蝉剑已落至他头顶，方和痛失好局落败。

方和摇了摇头无奈说道：“防不胜烦啊，这条老狐狸。”

白蝉过去拍了拍方和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你还是挺厉害的，下回我可能就打不过你了。”

不得不说，两人的攻守很精彩，不过场下的人都为方和可惜，觉得白蝉鸡贼，赢得并不光彩。不过赢就是赢，输就是输，没什么借口好说，另外白蝉并不是说除了邪魅一笑就无其他方式赢下方和了，所以白蝉对那些质疑也就一笑而过。

王霏霏也看在眼里，给两人鼓了鼓掌，未发一言，走去看别的组的切磋了。王霏霏当初曾花一百两银子买了白蝉一个时刻小鱼儿，是因为她看得出石刻小鱼儿身上刻有剑意，这也是她一直对白蝉感兴趣的原因，现在她看得出白蝉虽说气息不稳，但剑意浓烈。她甚至现在便可断言，跟赵子荣阵营的对决，他们已经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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