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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许陵趁上午散学,腾出吃饭的时间打了把匕首,不必太复杂,够锋利就成,虽说有穿云剑在手,但她这颗心不知怎么回事,从昨夜躺在床榻上就怦怦直跳,惹她入睡难安。
并非出于紧张,许陵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一个测试而已,何止于此,她取了根头发,放在匕首上,轻轻一吹,头发从两侧掉落。吹毛断发,够锋利,许陵喜欢一切锋利的东西,即使它们有割伤自己的可能,她将匕首揣在袖里,打算一同带进雾方阵里,有备无患。
眼见太阳偏西,许陵准备回玉悬峰给自己简单整顿饭食,一出锻造房没多远,拐角处碰见姜时薇长老,以及身侧随行一个女子,女子略微一偏头,许陵马上认出她。眉目如画,颇具威严,除了陆奉月还能是谁?
岂料姜时薇也发现她,陆奉月随她目光而去,发现许陵。
许陵深知避不开,便上前打躬作揖,甜甜一笑:“二位长老好。”表现格外乖巧懂事,她高低在姜时薇长老印象里不错,还是得装一下,以后铸剑课上姜时薇还能特别关照,问答她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。
姜时薇拉来陆奉月:“奉月,她就是之前我常同你说的那位表现优秀弟子,许陵。”
陆奉月浅笑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你怎么知道的呀?”她有些诧异,“我之前同你说过她的名字?”
姜时薇有些迷糊,许陵开口:“时薇长老,我也是综合剑术课业的弟子,所以陆长老自然识得我。”说时,目光落在陆奉月身上,见她仍旧浅浅笑不语。
姜时薇左看看许陵,右看看陆奉月,恍然大悟:“等等,莫非那个赢你擂台的女铸剑师是她?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还是你时常在我面前赞扬的弟子。”陆奉月会心一笑,见许陵似乎刚从锻造房出来,“你还没吃饭?”
许陵赶忙摇头,只想抓住机会跑路,不料灭绝师太竟道:“正好,我和时薇长老恰好打算去山脚下的镇子用饭,你随我们一起吧。”她的口吻像发号施令,许陵呆了一瞬,眨着眼睛,陆奉月则没等许陵答不答应,和姜时薇一同往下山的方向去。
她现在跑能成吗?
许陵肠子悔青,她的形象,短短几句话在姜时薇长老心里塌了一回,一顿饭的时间,高低会塌几回,姜时薇默认为她肯去,在前面催促她跟上。
去吧,不去的话,形象先塌了。
御剑飞行,很快抵达山脚,镇子规模不比松溪郡小,许陵来重峡峰快满一个月,休沐也不曾下山。陆奉月定下的酒楼主做川菜,事先知会过,一进酒楼小二上前引路,一路有说有笑,与陆奉月聊得来,显然常客。
雅间布置典雅清素,不像吃饭的地方,反倒像是品茶听曲的绝佳之处,小二手脚利索,不时端上一壶梨花烫,既然吃川菜,自然少不了毛血旺和水煮鱼,五道菜如流水上齐。姜时薇忽道:“糟糕,只顾自个了,许陵能不能吃得了这么辣的菜?”
“能吃一点。”许陵道。
岂止是一点,吃辣,许陵还没遇上能与之高下的对手,倒是陆奉月,冷若冰霜,不想也好辛辣,见她面不改色,许陵低头,安心吃鱼片。
还好吃这一顿饭,陆奉月没再说出一些呛到许陵的话,无惊也无险,山上的饭菜淡得如吃草,唯一的慰藉还是明纱师姐亲自下厨做的菜,但师姐总不能顿顿给她做,是以,许陵这顿饭也是吃得相当愉快……愉快到许陵疼了一下午的肚子。
真是自作孽不可活,自己忘记太久没吃辣,许陵一下子吃得太多,肠胃一时半会耐受不了,果然,灭绝师太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,总归要付出点代价。
夜晚,许陵躺榻上呻吟,疼得脸色苍白,给她递来一杯温水,又见她眉头紧锁:“你还行吗?要不明早的测试你就别去了,我跟姜长老说说,让你另寻机会补上。”
“不行……得去,不去的话,对不起许魔王这个称号。”许陵垂死挣扎。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没事,明早一定能恢复过来,你快去歇息。”许陵安慰,余凌凌拗不过,只好灭灯躺回去。
屋外月光穿透雪白窗纸映在地面,一片清明,许陵侧身躺着,凝望那缕微弱的月光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她做了个梦,和雾方阵大有关系,但一觉睡醒,浑然记不清梦里的内容,只模糊留有印象,她在一个深坑坐了很久很久,身旁还有一把剑,那一把黑乎乎的剑,没显现具体的样子,自己似乎还跟它说起话来。
怪梦。
许陵翻身起床,余凌凌也刚醒,迷迷糊糊地问她:“你身体怎么样?”
“恢复得还行,不妨碍测试。”
巳时,新弟子将分发下来的食物药物纳入双鱼玉佩,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来到雾方阵入口。寻好各自搭档的弟子列队等待进入,没找的弟子也排着队等待长老分配,而有些既没找也没排队等待分配的弟子也不在少数,要么自行现场寻得,要么就心不在焉,或是不知作甚,指的就是许陵。
姜时薇带众弟子姗姗来迟,入口前的空地聚满人,余凌凌和许陵分开,与事先找好的剑器师会合,只留许陵一人原地踌躇,以她的实力,找她当搭档的剑器师只多不少。但她的手段很多人见识过,没见识过的或多或少耳闻,心有余悸,有所顾虑,不敢找。
许陵也不急,没人找,并不代表完成不了测试,总有解决之法。大不了后面分配一个能力一般的剑器师,许陵顺手多帮忙猎杀一头狼,毕竟她需要雾狼的犬齿做铸剑材料,这一趟可不能白来,长老指明除了任务内容要上交,凡是从雾方阵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可以自己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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